《品格的力量》23 休閒的真正價值

那些游手好閒、不肯吃苦耐勞的人，總是有各種漂亮的藉口，他們不願意好好地工作、勞動，卻常常想出各種主意和理由來為自己辯解。「路上有老虎、獅子。」「那山太難爬了！」或者「那沒必要試──我已經試過很多次了，都沒有成功，無須再試了。」

想擁有卻不願付出勞動，是懦夫的表現。

針對這種種詭辯，山繆爾．羅米利^（註1）先生曾寫信給一位年輕人說：「我很嚴肅地認為，你這懶惰行為、所謂沒有時間等等，都只是一種藉口，你總是用種種漂亮的藉口來為自己辯解，而不肯努力、下功夫，你的理論就是這樣：每一個人都會把他的事情做好。如果有哪一個人沒有做好自己的事情，就表示他不勝任這件事情。

「你沒有寫文章表明你不能夠寫，而不是你不願意寫。你沒有這方面的愛好，證明你沒有這方面的能力。這就是你的理論──一個多麼完整的理論體系啊！如果這個理論體系能為大眾普遍接受，它將會產生多大的負作用啊！」

一心想擁有某種東西，卻害怕、不敢或不願意付出相對的勞動，是懦夫的表現，無論多麼美好的東西，人們只有付出相對的勞動和汗水，才懂得這美好的東西得之不易，因而愈加珍惜它，人們才能從這種「擁有」中享受到快樂和幸福，這是一條萬古不易的原則。

即使是悠閒，如果不是透過自己的努力而得來的，這悠閒就不甜美。不是用自己勞動和汗水換來的東西，你就沒有為它付出代價，你就不配享用它。

任何人一旦脫離了勞動，就遠離了幸福。

休閒必須與辛苦的工作緊緊結合才有價值：在緊張的工作之餘稍事休息，放鬆一下，然後再工作，這樣的休息和悠閒才有意義，才不會是純粹的無聊。離開勞動的純粹休息或無所事事，只會導致空虛和抑鬱，正如過度地飽食總會讓人不舒服一樣，過度的悠閒對身心無益。

無論是無所事事的富人，還是游手好閒的窮人，他們都只會感到空虛、寂寞、抑鬱、苦悶，任何人一旦脫離了勞動，就遠離了幸福。

有一位年逾四十的乞丐，他總感到精神空虛，無事可做，最後進了監獄，在法國的布爾熱監獄待了八年。他在自己的右臂上紋了一句話：「過去欺騙了我；現在正在戲弄我、折磨我；將來使我恐懼不已。」對於天底下所有好逸惡勞的人來說，這句話可以說是他們共同的心聲。

人應當為社會做出自己應盡的貢獻

在現實社會中，無論一個人處在什麼樣的社會階層，具有什麼樣的地位和身分，都有義務去努力工作，無論是窮人還是富人、達官顯要還是普通市民都必須各司其職、各盡其力、各盡所能，為社會做出自己應盡的貢獻。

無論是世襲的縉紳，還是靠自己努力學習而成為縉紳的人，不管他們是多麼富有，也不應覺得自己理所當然地該享有這一切，陶醉於這種飯來張口、衣來伸手的生活，並認為這是天經地義的。

他們分明靠別人的勞動才能活著，卻認為這是他們應得的，因此不願意回報社會──在飯店裡坐了下來，大吃大喝、酒足飯飽之後，卻一走了之，並不結帳，這種做法應該為任何有良心、有道德的人所不恥。

但有些人卻偏偏這樣做──白吃白喝一輩子。從來沒有為社會貢獻一份心力。懶惰、無所事事從來就不是一種榮耀，更不應該成為特權。儘管在這個社會上有許多卑鄙的小人，極滿足於白吃白喝，並以大肆揮霍、浪費為榮，但那些稍有頭腦、有抱負、有良知的人們毫無疑問會鄙夷他們。

這些墮落的縉紳、貴族，與他們已享有的尊貴榮譽完全不符，他們早已成了行屍走肉，已經不具有良知和人性了。

尊重勞動是保持良好品德的前提

史坦利勳爵^（註2）說：「一個無所事事的人，不管多麼和藹可親、令人尊敬，不管是一個多麼好的人，不管名聲多麼響亮，他過去不可能、現在也不可能、將來更不可能得到真正的幸福。生活就是勞動，勞動就是生活。

「讓我看看你能做什麼，我就知道你是一個什麼樣的人。我一向認為，熱愛自己的工作、尊重勞動是保持良好品德的前提，只有熱愛工作、尊重勞動，才能抵禦各種卑劣、腐朽思想的侵蝕，才能抵抗各種低級趣味的引誘。

「我想進一步說明，只有熱愛勞動、盡職盡責，才能擺脫耽溺於自私自利之中而帶來的無數煩惱和憂愁。有人認為只有躲在自己的小天地裡，兩耳不聞窗外事，才能避免種種煩惱和不幸。許多人已經這樣試過，但結果總是一樣。

「無論是誰，既不可能躲避煩惱和憂愁，也不可能避開辛苦的勞動，勞動和煩惱乃是人類無法逃避的命運之神⋯⋯那些盡力躲避煩惱的人，煩惱總是找上門來，憂愁也總是光顧他們。有些懶惰的人總想做些輕鬆、簡單的事情，但大自然是公平的，這些『輕鬆的』、『簡單的』事情對於懶惰者而言，也會變得很困難。

「那些一心只為自己著想的人，或遲或早，總會意識到上帝對他總是特別冷酷無情；那些一心只想逃避責任的懦夫，也遲早會受到應得的懲罰，因為這種人總是對高尚的、有利於公眾的事情不感興趣，於是他的私欲、各種卑劣、庸俗的念頭，就會在他的大腦中膨脹起來。

「這種人的心思本來可以用在有益的、健康的事業上，結果都由於私心雜念過於膨脹，自己的心智、腦力被各種各樣瑣碎、卑鄙，甚至是幻想出來的煩惱和痛苦白白地耗費了，許多不用心的人的腦力就這樣白白地浪費了。」

透過自己的辛苦工作贏來的休閒才有意義

即使從最低階、最庸俗的意義上來看──即從純粹個人享樂而言，適當從事有益的勞動也是完全有必要的。不勞動就不應享受勞動所帶來的快樂。

「我們睡得相當好，」斯科特先生說，「即使當我們被雇用的時候，從事艱苦勞動的時候，也感到很幸福、很快樂；適當的休息、必要的休閒是人人所希望的，但這一份清閒必須是透過自己的努力學習賺來的，透過自己的辛苦工作贏來的才有意義，才使人享受到勞動之餘的樂趣。也只有這樣活著，我們的生活才會充滿無限的幸福。」

確實，有許多人因勞累過度而死亡；但是有更多的人因自私自利、過度縱慾和無所事事而死亡。那些因過度勞累而使自己身體垮掉的人，一般來講，都沒有適當安排自己的生活，沒有小心自己的健康；這種完全不顧及自己的生活和健康、完全耽溺於過度勞累之中的做法，可說是殺雞取卵，乃明智的人所不為。

史坦利勳爵在上文中給格拉斯哥大學學生的講話中曾經指出，他懷疑有規律地、協調地、持續地努力工作是不是真的會損害誰的健康。勳爵的這句話是有道理的。